攝光寫影

星期日, 5月 30, 2021

新田新荷新意思 ── 踏出畫意第一步

 夕陽西下,池塘的遠處,天邊的晚霞依稀地印在水面,流金盪漾。近岸淺灘,一朵初放的紅荷,悄悄地躱在幽藍的陰影之中,似乎在等待着明天的晨曦。差不多是收機撤退的時候了,胡亂地隨便拍了幾幅,便移步返回岸邊。那一刻,忽然醒悟,明白為甚麼此處名曰新田荷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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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塘依舊,境況常新,這就是新田荷塘。回顧過去幾年,這荷塘雖然基本保留一貫的自然風貎,但每年又會送上獨特的新主題。今年的,是池塘水位超低。西岸的淺灘,全然露出水面,雖帶泥濘,但仍可以沿着岸邊走到上游「河口」。河口加上引號,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水,大可輕輕鬆鬆順利過渡。在此拍攝荷花多年,能夠完完整整地圍繞荷塘走上一圏的,這回是首次。

池塘水淺,能生長荷花的位置自然有所縮減,但同時亦意味着,可以走動拍攝的範圍會相應增加。從前無從立足之處,如今說不定就是最佳拍攝點。這情況,對於像小弟這類,喜歡將環境元素也納入畫面作為配襯的人而言,絕對有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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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塘淺水,除了為寬闊開揚的區域提供更多的拍攝角度之外,更在北面狹窄的水道空間,創造了另一種的拍攝優勢。熟悉新田的拍友都會知道,北面塘尾的荷花,通常長得又高又大又好看,雖然環境較為雜亂,卻無礙近攝特寫。今年,相信仍是拜水位偏低所賜,這水道裡的荷花不單只質素依然,數量更勝往年。然而荷花多,雜草也多,或者有人會認為有礙拍攝,但對小弟而言,這卻是在大範圍取景方便之外,在另一極端的正中下懷。

所謂另一極端,指的是以近攝方式呈現的畫意演繹。在密密麻麻的雜草叢中,大朵的荷花、大片的荷葉,色彩形象都尤其鮮明突出,而虛實之間,質感層次同樣豐富。如此情況之下,若能適當運用鏡頭景深,靈活利用太陽光照,善於把握風吹草動,再加上幾分創意心思,無需再搞甚麼重曝搖鏡特技,一些別出心裁、如詩似夢的畫意荷攝作品,即使不是唾手可得,也可說是近在咫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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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道新田池水淺,荷攝畫意靠心思。這不倫不類的打油詩句,多少道出小弟拍攝畫意荷花的個人見解:無論是大範圍包攬,還是近距離專注,畫意,以至再抽象一點的所謂意境演繹,拍攝之道,在於構思。而構思的重點,首先在於擺脫荷花本身。簡而言之,要側寫,不要直描;要間接,不要直接。

或者荷攝新手會問:影荷花就是影荷花,如何側寫?如何間接?似乎有點高深抽象。其實,那只不過是將想法稍為改變,當中的拍攝對像,依然具體。色光演繹就是一例。換個心態,不着眼於荷花本身,改為刻意呈現圍繞荷花四周的色光之美。色光非常具體實在,肉眼看得見,相機鏡頭留得住。只要色光拍得美,當中的荷花,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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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生常談,photography 就是以光作畫。認真探究起來,色光某程度比主體還要實在。可不是嗎?面對一前一後兩朵荷花,哪朵是主哪朵是次,就看你對焦哪一朵,跟本就是閣下的主觀選擇。然而畫面中的色光,卻是客觀地存在。因此,新手們若要搞搞新意思,領略如何以側寫手法營造畫意,不妨先把目光移離荷花荷葉,以色光作為切入點,改為聚焦於「更為具體實在」的色光。

當然,除了色光之外,可以用作側寫的素材及手法還有不少,本文之中的照片,亦不乏相關的例子,然而唯恐長文趕客,暫時按下不表,另文再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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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四, 5月 20, 2021

進退之間 @ 草根散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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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退之間 @ 草根散記    ─ 2021/04/26

春天,飛鵝山上濃霧掩蓋,前後左右白茫茫。一片朦朧之中,天空傳來陣陣小型馬達的聲音。見路旁有人手持遙控器,便隨口一問。

「過了雲層嗎?」

「過了。」

「有多高?」

「大概五十米吧。」

沒錯,就只是五十米的差別,他拍到是是雲海,我看到的是 A4 濃霧。

航拍機一升空,熟悉的老地方,頓然變為前所未見。航拍不單只為拍攝者帶來全新的視角,亦彷彿將攝影技藝提昇到嶄新的高度。須知道,現今的航拍機,可說是集合攝影與人工智能科技之大成。好些先進的型號,差不多是只要把它拋到空中,就可以拍出令人讚嘆不已的畫面。隨之而來,在社交媒體吸納大量的 Like,不在話下。

回顧歷史,科技進步,為攝影帶來不少改變。N 年前,全自動曝光 P 模式面世,廠家的宣傳口號是:你只要對焦,其餘的交給相機辦。於是,人們應對曝光的能力下降了。後來,自動對焦也有了,就變成「你只需要構圖」。於是,手動對焦技巧以及靈活的景深運用幾成絕技。曾幾何時,拍完一卷幻燈片,是滿有信心地等待沖印的結果。如今,可會拍上數十幅也不回看機背 LCD?

事實告訴我們,即使有了自動曝光,攝影者仍舊需要認識曝光;有了自動對焦,又快又準之餘,亦要求我們掌握新的一套對焦技巧。至於機背 LCD,除了檢視影像之外,還要看懂亮度分佈圖。

人類進化,尾巴不見了,身上再沒有厚厚的皮毛。然而這進化,同時是平衡及禦寒能力的退化。是進還昰退?視乎觀點與角度。航拍面世,不知又會為攝影帶來哪方面的進,哪方面的退?而進退之間,又是否能夠去蕪存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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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, 5月 16, 2021

塘詩三數首

 假如要用一個字來形容近年的攝影潮流,我會選「追」── 追題材、追樣式、追 Like。

追,本來無厚非,然而當發展成為追而不尋的話,就好比練書法只臨帖,臨得再好,跟得再貼,也算不上是書法。反之,要真正掌握書法,就不能老是跟循大師筆跡。假如認為攝影是帶藝術性的話,多多少少就要留一點個人的東西,拍出一點個人的思想感情吧?

日前,為攝影班尋覓適當的拍蝶地點,到松仔園走了一趟,卻遇上了霧雨天。惆悵蝶蹤杳然之際,才醒起差不多有一年,沒有漫無目的地拍攝了。於是,也不管霧雨漸濃,按原計劃往野外研習園走去。

不設主題的拍攝,從來都是很好的練習,若再加上不限鏡頭,總之手上有甚麼器材,就用甚麼,你可能會發現,武俠小說中描寫的樹枝可以當劍使,原來真有其事。

論風景,野外研習園這地方或許不值一哂。花草樹木,品種既不及公園的豐富好看,又缺乏大自然的蠻荒風味。然而就在那兩頭不到岸之間,霧雨中的一個小池塘,雨滴漪漣,凝視片刻,細緻之中不乏意境趣味。這使我憶起孩提時候,曾經在大雨中凝望屋簷下花盆中的積水,驚訝那不足一平方呎的小天地,竟然會是那樣的詩意盎然:漣漪、倒影、翠綠、落葉 ……,自成一隅,彷彿世外桃源,一派靜謐,教滂沱大雨也變得黯然無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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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詩前相後」,心境主導拍攝,取景隨心而行,意先形後,未試過的,覺得玄,試過的,覺得妙。其實認真分析起來,這絕非攝影老手們的故弄玄虛。不妨就以一幅簡單平實的昆蟲照來說明吧。

看見了樹上的一隻蟬,攝影新手大都會先想到拍牠個清晰玲瓏,纖毫畢現。技術知識略為豐富的,或者會考慮到選擇光圏大小、正光側光;無論如何,重點在於突出主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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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換個想法,不以蟬的自身為切入點,又可以如何?最簡單的,就是稍移角度,並且拉濶畫面,拍入更多的空間。這回是納入一組失焦的枝椏,一方面使空間不至於太過平淡,另一方面,配上標題「蟬曳殘聲過別枝」,似乎也有弦外之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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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不然,逆光拍攝,近乎單色的畫面,略為凌亂樹枝,蟬聲之殘,更為形象化了。採用後面兩種方法建構畫面,正因為當時想的不是蟬,而是蟬聲此起彼落的初夏氛圍所引發的感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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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不離二,再看一例,絲網蛺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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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拍,就不外乎一隻絲網蛺蝶。後一拍,蝴蝶拍的極不完全,然而相片的內容更豐富,想像空間更廣濶。或者有人認為,這蝶影半透的景象可遇不可求。事實確是如此,但若然並非常抱開放的心態,即使遇上類似的景觀,亦大有可能視而不見。

總覺得,這樣的拍攝方法有點像寫詩。景物只是個載體,作者的思想感情,才是主菜。常言道:熟讀唐詩三百首,不會吟詩也會偷。由是看來,閒來無事,附庸風雅讀幾首唐詩,對提升攝藝不無好處。然而偷詩之餘,也別忘記注入情感。「感時花濺淚,恨別鳥驚心」,沒有情感,拍花只是花,攝鳥還是鳥,既不濺淚,也不驚心。到頭來,還是離不開追花逐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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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二, 4月 27, 2021

八哥頌

 列車到了海洋公園站,落車出闡,滿懷希望地快步走往黃竹坑行人天橋,雖然自知時候不早,但仍抱半點希望能找到有利位置。據說每年春天,這裡的幾株紅棉,經常有多種的雀鳥出沒,紅棉美雀,相得益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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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天橋高處,定睛一看,幸好還有立足之地!不過 ……。

踏着自慚形穢的腳步,以風褸遮掩着手上配上廉價 70~300mm 變焦鏡的相機,從滿是高階長焦大炮的頂層平台退了下來。放棄拍攝高地,容身之所當然不難尋覓,稍一定神,忘卻剛才器材正面交鋒所引發的的震撼性自卑,重拾自信,仔細觀察眼前高高在上的紅棉。…… 目標主角紅咀藍鵲蹤跡杳然,只有為數不少的八哥鳥,吱吱喳喳地時而飛翔往返,時而停駐枝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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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哥,大概就即是了哥吧?記得小時候,「兵頭花園」(現時的動植物公園) 養有兩隻八哥,都能學舌說出幾句廣東話。印像中,其中的一隻不單只能學舌,還會因應現場所見而說出有意思的短句。現在回想起來實在難以置信,倒也懷疑是否自己記憶有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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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如何,眼前的八哥既不學舌說話,亦不美麗,遠看就似紅棉樹上弄髒了的幾團烏黑,全無賣點可言。可以肯定,大堆鏡頭等待着的,絕非牠們。在此場合,八哥們就好像茄哩啡,只有當重要角色,包括主角紅咀藍鵲、配角相思和紅耳聛都不在場時,人們太過無聊,才會將鏡頭轉移對向牠們,偶爾牽強地按動幾下快門。這也難怪,除了欠缺色彩之外,八哥的樣子,驟眼看,不單只並不上鏡,更有點賊眉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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驟眼看?── 細心的讀者似乎看出似有下文。沒錯,就像賊人也有鼠竊狗偷與江洋大盜不同等級,前者不值一哂,而後者,若經編劇導演稍加包裝塑造,幾與梟雄同義。攝影,從來都不能只滿足於驟眼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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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然帶着欣賞的目光來看八哥,一切便會有所改觀。── 蓄勢待發的,如箭在弦;展翅半空的,如風似電。俯衝而下,有餓虎擒羊之迅猛;停將下來,不乏虎踞龍盤之氣勢。漆黑的羽毛裡頭,原來是隱藏着傲氣、豪氣、帥氣、神氣、霸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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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光天化日底下漆黑的發現,一下子便將原定的拍攝主題顛倒過來,茄哩啡榮升主角,紅棉化作舞台,舉翅投足,型格畢露。

八哥,鳥如其名,盡顯江湖風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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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, 4月 23, 2021

選擇困難 @ 草根散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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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擇困難 @ 草根散記    ─ 2021/03/29

攝影課中,不時會要求同學將幾幅照片作出比較,選出自己心水。一般情況下,尤其是當中有些明顯的判別元素之時,其實小弟早有了 model answer。然而非正式統計,印像中,很多時同學的選擇結果是出乎小弟意料之外。舉例說,當小弟以為 A 照片會大熱跑出,但同學們卻大都選了 B。

坦白說,初遇上這情況時,真的懷疑自己的眼光出問題。後來有了多次類似經驗,便嘗試以實驗作為參考。方法是將相片交給另外的人去選擇,主要是兩種人:一、有相當攝影造詣的;二、對攝影並無特別興趣或認識的。實驗結果顯示,這兩類人的選擇與小弟較為相近。

實驗結果,加上個案觀察以及思考分析,漸漸找出端倪,箇中主要原因有二。首先,是以偏蓋全,先入為主。將注意力集中於某個局部,而忽略了全局。例如一幅人像照,因為喜歡模特兒的眼晴,便原諒了其他明顯存在的缺點。

其次,是一知半解;對攝影構圖,以至其他攝影知識的不恰當應用。舉例說,當知道視線引導,就過於留意引導;當知道色彩對比,又過於強調色彩對比;當知道高光位曝光要留細節,就難以接受相片過曝 ……。將類似的觀點套用到相片評選時,就往往重點錯放,因而得到出人意表的結果。亦因如此,見解有別於常人的,更多是習攝時日不長不短的人士。這亦與上述的實驗結果相符。

然而話得說回來,一知半解是學習任何知識或技術的必經階段。即使是攝影老手,要掌握一門新的技術,探索一種新的表現方式,亦難以一蹴即就。唯有時刻謹記,攝影既是選擇的藝術,同時亦是均衡的藝術,選擇時需要顧及多方面的均衡,方能避免過猶不及、走火入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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